格雷格·沃克
毕业生档案
有时,参与者可能需要一两天时间才能全身心投入训练过程。但对于 34 岁的格雷格・沃克来说并非如此,他是哈佛医学院的血管造影师,同时也是麻省总医院的主治医师。从基础课程训练一开始,他就开启了探索与严格的自我审视之旅。“随着训练日期的临近,我满心期待。我对这次训练寄予厚望,觉得它会带来重大改变。也正因如此,我心里有点害怕。我常常想,如果我真不想参加,就说自己要值班好了。但我意识到,逃避的念头越是频繁出现,就越说明我应该参加训练。我想要逃避的倾向,恰恰更坚定了我直面内心逃避之事的决心。”
“训练第一天晚上,我们花了很长时间讨论训练期间大家都要遵守的基本规则。对我来说,这些规则简单明了,很容易理解。然而,对小组里的其他人而言,这些规则却引发了诸多争议,每一条都要被详细讨论。我原以为最多 10 分钟就能讲完的事,结果却花了 3 个小时,就只为了讨论八九条规则。”
“规则讨论完后,我们做了一个练习,在房间里四处走动,交流关于信任的话题。让我深受打击的是,有两个人直接走到我面前说‘我不信任你’。这真的让我很难过。回家路上(我和一个也参加训练的朋友一起,就是他最初介绍我来参加‘生命源泉’训练的),我对着他大喊大叫:‘你怎么能让我参加这种事?我讨厌那个训练师,他就是个混蛋。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浪费了这么多钱。’我的朋友只是提醒我,那晚肯定有什么事深深触动了我,不然我不会有这么大反应。他指出,我们那晚不过是讨论了一些规则,做了一个练习。他还说,如果我不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就放弃,那就是亏待了自己。”
“第二天晚上,训练以大家分享感受开始。其中一个说不信任我的人站了起来。他分享说,前一晚他意识到,自己这辈子基本上谁都不信。他发现很难去依赖别人,做任何事都试图完全靠自己。他只关注自己,从不为他人着想,所以也不让别人关心自己。他分享的时候,我想起前一晚自己有多生气,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说不信任我。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关于他不信任我这件事,全是我自己想太多了。我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大问题,好像我是个完全不值得信任的人。我甚至从未想过,这可能是他自身的问题,也许他在信任方面存在障碍。说不定他在房间里逢人就说不信任人家。而我却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,所以才把这当成是对我的指责。这段经历让我看到,自己看待事情是多么狭隘。我意识到,通过与他人互动、分享经历、倾听他们讲述生活,我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拓宽视野、提升自我。”
“为什么格雷格要参加基础课程训练呢?“我想,我一直在寻觅一些东西,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。我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。我在事业上很成功,工作也令人兴奋,很多人都梦想能从事我这样的工作。然而,我对此却并不那么热衷。在人际关系方面,我的朋友寥寥无几,我说是因为工作之余没时间出去结识新朋友,但我心里清楚,这只是借口,其实是我没有主动去和别人交往。”
“我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‘生命源泉’训练的。他几年前搬离了波士顿,我们有两三年没见面了,他离开前我们还大吵了一架。去年夏天偶然遇到他时,我发现他变化很大。我跟他提起这事,他就开始跟我讲参加‘生命源泉’训练后的种种改变。听他讲述自己的经历,又亲眼看到他的明显变化,我心动了。我参加了一场体验活动,被演讲者和她描述的训练收获深深吸引,于是就报名了。”
“训练期间,还有一段重要经历让我意识到,一直以来,我活着都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,而不是为了自己。为了朋友、家人、同事,甚至是陌生人,我甘愿成为他们期望的样子,却忽略了真实的自我。我内心时常充满矛盾,过着一种充满妥协、缺少幸福和快乐的生活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想要拥有成功、幸福、满足且有意义的人生,关键在于做真实的自己,而不是去扮演一个内心并不认同的角色,因为那样的自己并非真实的自我。”
“意识到这点后,我想要进一步探究。我学到了新东西,但在现实生活中,我真的能做到并付诸实践吗?在一次小组练习中,我开始更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。我发现,一直以来都是环境在支配我,而不是我在掌控环境。表面上看,我很成功,但我总觉得,如果别人了解真实的我,就会发现我的生活只是一场闹剧。我觉得他们要是认识了真实的我,可能就不会喜欢我,甚至会排斥我。所以我一直戴着精心伪装的面具,生活的重心就是塑造自己作为成功医生的形象。我只有几个朋友,在他们面前我才敢展现真实的自己,受伤、哭泣或是害怕的时候也不会掩饰。虽然我是个情感丰富的人,但总是故作坚强。我太害怕被人嘲笑、羞辱,所以不敢让别人看到真实的我。”
“在小组里分享这些内心想法,对我来说就像是直面恐惧。但组员们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,我看到他们眼中闪着泪花。这时我才意识到,我一直都在低估别人,以为他们无法接纳真实的我。所以,这次训练对我来说,就是学会自我接纳,学会欣赏自己和自己身上的闪光点。同时,也要接受自己的不足,但不让这些缺点左右我的生活。”
“我发现,领悟一些简单的道理就能让我的生活丰富很多。这也是我在训练中学到的,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。训练中有一种很简单的生活理念,就是如实看待事物,而不是为所有事情都构想一套复杂、晦涩又周密的计划。做真实的自己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,也让别人更愿意了解我,因为他们能看到真实的我,知道我是怎样的人。”
“真诚也是训练中对我影响很大的一个方面。我所说的真诚,包括对自己的信念坦诚,以及对他人真诚。以前我从未觉得自己不真诚,但实际上,我常常说一些我认为别人爱听的话,而非自己的真实想法。训练中我意识到,这样做并没有真正帮助到别人,人家是希望我说实话的。举个例子,训练期间的一个周五,我在工作时就碰到了这样一件事:在这家知名医院工作有个好处,就是有很多人希望你能去他们那里工作。训练前,新墨西哥州的一位医生邀请我去他所在科室担任主任,这真的很让人受宠若惊。我考虑了一个月,综合各种因素,基本上已经决定不去了。但这位医生打电话来的时候,我却跟他说还没决定。他说再给我一个月时间考虑。一个月后的周五,也就是基础课程训练期间,他又打来电话。其实我心里已经百分百确定不会接受这份工作,但我还是说了些他爱听的话,又是说自己很荣幸,又是说还在认真考虑,还提到很喜欢波士顿,不过也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在新英格兰生活之类的。他说希望下个月能得到明确答复,然后我们就挂了电话。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,我又做了自己一直以来会做的事,完全没有说实话。我这样做对那位医生一点帮助都没有,他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,行就行,不行就不行,这样他就能根据我的答复安排后续工作,要是我答应了,他就着手准备;要是我拒绝,他就可以另找他人。就算我拒绝,他也不会因此看轻我。于是我马上又打电话给他,跟他说我想坦诚相告,其实我早就下定决心,要拒绝他的邀请。他听后说很敬重我能回电说明情况,还感谢我处理得这么及时,让他能接着推进工作。挂了电话,我笑了,之前好几个月我都在纠结怎么跟他说拒绝的事,结果发现这么简单。我感觉很好,他也一样。”
“在个人生活方面,训练也让我有了很大改变。拿我和妹妹的关系来说,我们从小感情很好,但也经常拌嘴。近年来,我们大概一年见一次面,一开始见面的时候,感觉就像陌生人一样。我们会说‘我爱你’,但那只是随口一说,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。参加训练后,我变得更愿意敞开心扉,跟她分享一些以前从未说过的事,那些我曾经担心她会用来对付我的事。现在我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还会有那样的顾虑。有一次,我跟她分享了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、憋在心里很久的事。她紧紧握住我的手,看着我的眼睛,告诉我她有多爱我,还说无论我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不会减少她对我的爱,也不会改变她希望我出现在她生活中的想法。
现在,我无论经历什么都想和她分享,不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。我和生活中其他人的关系也是如此。”
“还有一次,我和一个朋友在集市上,当时我因为一些事心情很糟,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我的朋友简直不敢相信,我会在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热闹地方,像个孩子一样大哭。但对我来说,我和朋友之间当下的状况,比路人怎么看我重要得多。以前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太在意路人的眼光了,比起和我一起长大、生活、深爱的妹妹正在经历什么,我更关心朋友们会怎么看待她。比起对在乎的人真诚相待,我更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。我太在意外在表现,却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东西。现在我明白了,当我离开这个世界时,我希望别人记住的是,我真诚、坦率地关心过他人,而不是我总是光鲜亮丽,从不失态。”
“回想起来,我能看出训练中的一些练习,目的就是引导人们以最纯粹、最基本、最简单的方式做自己。我感觉自己能毫无保留地向别人展示真实的自己。哪怕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样子很滑稽,但内心深处仍有一种质朴的尊严感。”
“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害怕别人了。曾经,对被拒绝、被羞辱、被嘲笑的恐惧,还有那种自我否定的感觉,常常左右着我。但现在,这些恐惧对我的影响小多了,因为在训练中,我鼓起勇气展现自我,收获的成果远超预期。我的那些担忧不仅没有成真,我的分享还深深打动了其他人。”
“我说我认可这些训练,意思是我认为人们应该停下来,认真审视自己的生活,然后清楚自己的生活究竟可以变成什么样。有了这样的认知和目标后,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。训练中我们常提到‘开启’或‘打断’,就是一些能让我们停下来审视自我的契机,就像我在关于信任的练习中领悟到的那样,我们还有很多从未想过的生活可能性。”